Archive for 六月, 2008

浮萍之一

六月 28, 2008

接到遠方來電,auntie問我還記得去年的電影節否?我說當然記得,那個反常地寒冷多雨的六月冬天。她又問還記得那位「電影節人」嗎?他今年又來了,還問起你。好一會才想起這位老先生。看看日記,是去年六月中出現的顧客,不時來買車票和smh. 他個子不高,頭髮花白,臉容慈祥,是位來自郊區的大學的教授,帶一群美國學生來syd看電影節的電影。他說自己不用買票,因為他是critic, 在報章發表評論,有張pass可以出入自如!恨得我牙癢癢。他還推介了一齣電影,說很黑色幽默。他大概像隻候鳥,每年六月南下過冬。

由此想起另一位女士margaret. 她是馬來華僑,父親曾在hk行醫,所以她曾在kgv和west island就讀,並在附近的(當時已是)豪宅區居住。我說怎麼這麼巧,我曾在何文田一帶工作,家裡也有人在英基啊!在十餘廿年前已擁有電腦工程學位,但婚後甘於相夫教子。兒子在london工作。為了遷就在附近的university of sydney讀書的女兒,一家搬來較郊區狹小的city地區。她常來買報紙和lotto, 能說流利廣東話,卻不懂讀和寫中文。店裡很忙時她會請我們先理會其他顧客,很considerate.

範文、學中文與管理

六月 16, 2008

近日仔細翻看了98年的高中中國語文課本的若干篇章。

這書的版次大概比我當年用的還新一版,那年代仍有範文。每課以文章劃分,結構是(傳統的)作者、題解、學習重點(主要是語文知識)、預習、課文(連注釋)、課文討論、語文運用(由課文帶出相關的語文知識、修辭、簡短寫作、閱讀理解)、內容總結(內容結構表)、作法總結、學習活動、寫作指導、文化知識、歷屆試題。當中包括一些課外篇章,大部分出自名家。

那時每當新書到手,總愛先看看感興趣的篇章;開學了,在轉堂或課餘時間,課後的高質素篇章也看得津津有味,重看也不覺膩。當時看這些文章,只會感到趣味,並不會估量計算從中可學到甚麼手法或技巧。

當時上課,老師用黑板粉筆教授,和同學講解課後題目,做做作文,測驗考試,頂多在會考期間著學生買一本閱讀理解練習。這便是全部,沒有現在的it教學如電子書、電子白板(用ms word打的講義不算吧?);工作紙是小學生玩意,還未在中學出現。這是一去不返的美好日子。

2002年起,教育/桶局/署(變化多端的名字,懶得考究)廢除範文,公開試改為考讀寫聽說「能力」後,教科書便變成另一個樣子。每課由課文為本變成「能力」為本,分為讀、寫、聽、說、綜合五大範疇。每個單元一揭開,撲面而來的是各範疇學習重點:先明確點出完成這單元會獲得何種能力(事實是否另一回事沒人理會)然後以此目的推展單元。

做這種「能力書」也有一段時間,回看從前這些單純可愛的書才醒覺,現在學習竟變得如此功利。學中文應該是一種享受、一個提昇個人(不論是語文能力、胸襟眼界還是品味修養)的過程。這些都難以量化,難以量度。從前的中文書不會明確劃分讀、寫、聽、說的部分,因為閱讀一篇高質素的文章,學生自然潛移默化有所得著;沒有必要明確劃分為哪個範疇,或所學的為何種「能力」。這該是所有曾讀中文的人的常識,不需具備博士銜頭才能知道。現在這樣把中文科的考核「英文科化」,就是忽視(還是能力不足以察覺?)中文較高層次的一面,把中文貶低到只作為溝通工具的層次。

《啟思教學通訊》2008年第一期載有小思女士的訪問,她的看法深得我心:

 (關於按重點/能力學中文)現在按學習點細緻來學,不見得學生就能記住,也不見得學生的語文水平提高了。孤立地把一條條項目記住了,考完試便煙銷雲散。

(關於範文)我是堅持要有範文的,而且相信背誦就是其中一種有效的閱讀策略:好文章、詩詞背熟了,在腦海中自會與生命、感情融為一體,隨時會出來。就如我們從前唸書,熟讀了好文章,自然學會起承轉合,也就能寫出有起承轉合的文章。……

不去學習經典的好文章,使學生遠離了一些本來很精緻的東西、本來就可以表達感情的很深沉的文字、本來可以方便拿出來表現看法的文句。現在的學生,就用聳聳肩、用「火星文」來表達感情。範文有它的永恆價值,只要你是同一民族、有著同樣的文化素質的人,就可以很方便找到表達感情的語言和文字。

 這倒退的局面除了源自掌權者的學養水平低落,大概還由於康趕(和整個世界)於今尤烈的重「管理」風氣。在我看來,在大部分情況下,大致可歸納為:為了方便管理,把事情形式化、規範化、量化,消滅從前較精細、自由、難以用數據量度的部分,這往往令事情變得非人化、缺乏彈性、沒有意義和乏味。

假如範文能早日回復,在銷售吹水會期間大概會感覺良好些,不致如坐針氈,(強忍)呵欠連連。 

跑步二事

六月 10, 2008

晚上剛開始跑步時,天色陰暗,空氣極悶,但沒有下雨。跑第二、三圈時,忽然下起大雨來,先是不太大,後來是一陣夾著風的驟雨,沒有打雷。跑道上不一會便積了一個個水窪,跑時「踏踏」作響。頭髮衣服都打濕了,有時甚至睜不開眼睛。以為還會下好一會,不料雨在十分鐘內便停了。大雨後空氣清新不少,濕透的衣服鞋襪雖然重了繼而影響速度(沒氣力跑的藉口),但也較涼快。一些跑步人士甫下雨便急忙往看台暫避,令場地更形空曠怡人。想起在noosa時,整天下著比這還大的雨,但走在通往熱帶雨林的海邊小路上,偶然和扛著滑板的人擦身而過之餘,也看到海面充滿了滑浪人。回到hostel問同房的當地人為何他們這麼大雨仍去滑浪,他說滑浪在這個國家有著特別的文化意義,況且“you’re getting wet anyway!”

快跑完時,經過某一處仿佛聽到貓叫聲。起初以為是小孩,但看過去又好像沒人(沒眼鏡看不清楚)。後來回家途中戴上眼鏡經過,才看到那裡果然有貓,而且是兩隻,一大一小,都是麻色,蹲坐在草地上。一人二貓遙相對「瞪」。老遠邊朝牠們「喵喵」邊坐低身子。可能嗅到一身汗臭吧,牠們扭頭就跑,鑽到鐵絲網的另一邊。在病態城市的流浪生物對人抱戒備心是可以理解的,因為這有利他們壽命的延續。只是不明白,剛下雨後的草地又濕又滑,牠們蹲在那裡(還要喵喵叫)幹甚麼呢,難道有甚麼好玩的東西嗎?!

社會縮影

六月 5, 2008

鳳凰木開,天氣悶熱,又是暑期工來臨之時。以往都有一些本來空著的桌子供他們臨時辦公。這些位置有「釣魚台」之稱,顧名思義位處邊陲(雖然仍是敝組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」),部分更接近窗子,可供工餘怡神,令人好生豔羨。惜好景不常,今年每人獲「配給」的空間大幅減半,本來供6人用的房間竟擠了多一倍人。同時,一個「近畿」地區的房間(本是會議室,如放辦公桌可供3人用)竟然丟空整整數天,暑期工固然無法「染指」,其他員工也不能使用,令會議室更形短缺。

究其原因,大概是隨著學制改變,各組都或多或少擴大了規模應付,致填滿了大部分空桌子。令情況惡化的,是原來該丟空的房間是某剛榮升董事的主管的未來辦公室,丟空是為了方便不知何時進行的裝修。衷心希望暑期工小朋友不知道這房間存在的原委,不然他們便會問:為甚麼我們接受正職同級員工減半的薪水,工作時間工作性質相等,工作空間卻也是減半?董事何不押後搬辦公室,先把房間留給暑期工以舒緩空間的緊張,暑假後才進行喬遷?……那時我便要答:常言道「學校是社會的縮影」,(在外人看來)財雄勢大的跨國企業只會比學校更貼近社會。現今凸區的最大特色是貧富懸殊,敝司豈能落後於大勢?……

只希望這並非事實的全部,純粹是消息不靈通導致我有以上的誤會吧。

夏夜

六月 4, 2008

事後

聒噪的蟬鳴

掩蓋不了

當時

孩子的吶喊

母親的哭泣

 

淒厲的絲竹

伴著

哆嗦的火苗

迎向

迷濛的雨點

進入

第十九個年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