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敦頤的《愛蓮說》中有「晉陶淵明獨愛菊」一句,教科書附注釋,簡介陶淵明者乃誰。曰:「著名的田園詩人和隱士」。
「著名的隱士」?「著名」和「隱士」,驟眼看來代表了兩個相對的概念。隱士,不就是那些隱姓埋名,遠離官場煩囂,在深山某處躬耕,以粗糧濁酒維生的淡泊之士嗎?但同時卻又著名?這就像「方的圓形」、「邪惡的嬰兒」、「誠實的政客」一樣,只可在文字或概念上出現,不可能成為現實。
隱士追求隱世,卻偏偏因此著名,當中不無諷刺。但世事往往出乎意料,難盡人意。隨手拾來一堆成語典故,都是圍繞著這個永恒的主題:塞翁失馬,焉知非福;我不殺伯仁,伯仁卻因我而死;舊時黃謝堂前燕,飛入尋常百姓家。命運之神喜歡跟人開玩笑,是福是禍,全視乎當事人怎樣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