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 for the ‘生活’ Category

盡力

十一月 7, 2009

數月前有一段時間曾較頻繁地和一班同事打壁球。當中有一位的打法和他的處事態度一樣,簡單來說就是「去到盡」。無論對手打出的球多麼角度刁鑽/偏遠/無力、多麼沒可能打到,他仍竭盡全力奮不顧身一往無前;所以要讓他撲完前馬上撲後/撲完左馬上撲右(換言之是加以玩弄繼而快速地exhaust他)絕不是難事。為此他常受到我的嘲笑。

今天剛和一位接受訓練不久的小朋友打。她和未訓練前相比明顯有進步,這當然和她的運動天分不無關係。她上的大概是目的在為校爭光的速成班,當中包括一些應付比賽的打法和走位。學了一點點後,興致便來了。從前那些一早放棄的球,偶然也會嘗試撲救;以往從牆上反彈後才打的球,偶然會企圖在球觸牆前打「窩利」。在極少情況下,還有略見漂亮的來往。當然,若要戒掉雙腳像生了根般懶於走動的習慣,仍要動用龐大的意志力;(她忍不住提醒我:「喂你報左渣馬o架!」言下之意是「好心你郁o下對腳」!)若要準確預測球的去向,更要運用同樣是懶懶的腦部;手的力量從來都不夠,也是顯著的缺點。儘管有拖累對手學習進度並讓她無癮之虞,但這次(略見)盡力為之的練習的確讓我感覺異常痛快。這是打球獨有的痛快感覺。

於是便想:也許不該嘲笑那位同事。也許以他的標準,要打成這個樣子才夠痛快。休閑小熊的哲學並不適用於所有場合,偶爾也要聽聽小黃雞的訓示。下午收到一部分同樣經歷一番竭盡全力焚膏繼晷後終於付梓的心血,嗅到那陣新鮮熱辣的書味,拿起來都翻過一遍,不忍釋手。

十月 31, 2009

沒想過,窗子是這麼重要。

由於輪到我們樓層的洗手間進行裝修,大夥兒要移師往上或下一層回應自然呼喚。從來都沒機會走到上層,於是便往上走。天哪,在我們的樓層是死胡同的位置,在上一層竟然是一條有窗子的寬闊走廊。難得的是窗子都打開了,秋風得以隨意進出,空氣舒爽流通。趁早上人不多便站一站。近180度的景觀,右手邊撲面而來是樹木蒼蒼的青山,接著是唐樓和頂上的晴空,左邊是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和清理外牆的吊車。洗手間的窗竟然也是打開的,一開門又是一陣風!那為甚麼我們那層的要關得嚴嚴密密,只有嘈吵但功效欠佳的抽氣扇??

在不同時候,走廊更有不同的景致。早上太陽還未來到,地上和牆上只有光和影的混合物,分不出誰是誰;10時半出現了傾斜的菱形格子;午飯時間的格子成了長方形,且陽光猛烈,眼睛不大能睜開;在下午茶時間會看到向另一方向傾斜的格子。鷹偶然在不遠處盤旋,正在啄食爪上的甚麼,大概是老鼠或其他小鳥;忽然爪子一鬆,東西緩緩飄落,鷹又不慌不忙在半空把它重新抓住。到了傍晚,太陽躲到山的背後,背光的山暗暗的,玻璃幕牆卻反映著時刻轉變著的藍色。

這幾天看著陽光的遊戲,呼吸著流動的空氣,長假期後的鬱悶感覺紓緩了不少。

母親

九月 26, 2009

母親出身官宦,是外祖父的掌上明珠,自小錦衣玉食,然而膽識過人,不讓鬚眉。十六年北伐,母親剛跟父親結婚,隨軍北上。父親在龍潭與孫傳芳激戰,母親在上海誤聞父親陣亡,連夜衝封鎖線,爬戰壕,冒槍林彈雨,奔到前方,與父親會合,那時她才剛冒二十。抗日期間,湘桂大撤退,母親一人率領白馬兩家八十餘口,祖母九十,小弟月餘,千山萬水,備嘗艱辛,終於安抵重慶。我們手足十人,母親一生操勞,晚年在臺,患高血壓症常常就醫。然而母親胸懷豁達,熱愛生命,環境無論如何艱險,她仍樂觀,勇於求存,因為她個性堅強,從不服輸。但是最後她臥病在床,與死神交戰,卻節節敗退,無法抗拒。

《驀然回首》白先勇

父女

八月 7, 2009

《父子情》導演方育平正籌備《父女情》的拍攝,招募一些父女間的感人至深小故事。搜索枯腸,竟想不出與家中老父有關的感人事迹。像大多數平凡家庭的父親,爸不善辭令,大半生為家庭打拼,在子女有經濟能力不久便退休,嗜好是賭馬、運動和電影。除了賭馬(因為腦筋太差),我們的興趣相同,因此話題大都圍繞在這些方面。在感興趣的範疇,爸(竟然!)通常表現出深廣的認知、update的資訊及驚人的遠見,例如他清楚知道各地的籃球、足球聯賽的形勢、球員轉會情況;有時候預測電影情節的能力也令我們驚詫不已。可惜這些能力和遠見並不能在現實生活中應用上多少,尤其當他年事漸長。

前幾天,和家人談到嬰孩學走路的話題。爸忽然對我說:「你係八個月零四日識行o既。你果陣急沖風咁家嘛,六個月已經周圍『中』喇。」我一來懷疑他的記憶力,二來懷疑怎會有嬰兒八個月學會走路。媽笑說:「我唔記得啊。不過你係咁架啦,企響學行車都要用繩縛住,如果唔係就通屋走(有相為證);阿妹就乖呢,放佢在藤椅度,佢就唔敢落地。」記得有一張照片,芳齡半歲的自己在公園裡,扶著身旁的不知甚麼東西站了起來。

這算是感人至深小故事嗎?

(於父母珍珠婚前夕)

一隻眼

五月 13, 2009

昏昏沉沉地醒來,發覺剩下一隻眼。

沒有距離感是可以預料的,伸出手,不確定會碰到甚麼東西。但失去的除了視覺,還有其他。例如時間。一晃眼便是一週。根據不久前看過一個關於時間的展覽,每天過著一式一樣沉悶呆板生活的成人會覺得光陰似箭,相反從一花一草都會看出無限趣味的兒童往往會感到優哉悠哉,日子過得充實而美好。

會不自覺地失神,過了不知多久才猛然回過神來。

常常頭痛,導致睡得不好。即使入睡了彷彿還在痛。

在外面,應盡量小心一點。以為你視力正常的,會心生不滿:怎麼搞的?這廢物。知道你只有一隻眼的,難保不會趨前多看兩眼,這隻珍禽異獸。(你深深不忿:他怎麼會知道?我從來都沒說過。)

看看現在自己的位置:高床軟枕,被陌生人豢養。誰敢說這是幸呢,還是不幸?

《關於跑步,我說的其實是……》

三月 15, 2009

(台北:時報文化。2009年。)

 

Pain is inevitable, suffering is optional. (p.2)

 

對,都是些微不足道、到處可見的小事情。不過以我看來,倒也自有意義,還是有用的回憶。……而我——就是在這種到處可見的事情的累積之下——現在來到了這裡。 (p.14)

 

從以前開始就對以別人為對象的勝負之爭,不太起勁。……無論勝負,都不太在意。 (p.17)

 

應該是一個人獨處也不太會感覺痛苦的個性。……所以一天就算只跑一小時,藉以確保只屬於自己的沉默時間,在我的心理衛生上就成為擁有重要意義的作業了。 (p.25-26)

 

本質上,甚麼也沒有想。我只是在自家製造的小巧空白之中,在令人懷念的沉默之中,繼續跑著。這是一件相當美好的事。 (p.33)

 

只要有適合的鞋子,有馬馬虎虎的道路,想跑的時候就可以盡情地跑。 (p.45)

 

在學校學到的最重要的事情,是「最重要的事情是在學校學不到的」這樣的真理。 (p.57) (這句是像 “this statement is false” 那樣的paradox嗎?)

 

(每次跑馬拉松大致相同的心路歷程)到30公里為止時想到「這次也許可以跑出不錯的時間」,過了35公里時身體的燃料逐漸燒光燃盡,對很多事情開始生氣起來。最後終於變成「開著空油箱還繼續跑的汽車的那種心情」。不過跑完後經過不久,又把辛苦和不爭氣的想法,完全忘記,並堅定決心「下次要跑得更好」。 (p.81)

 

因為繼續跑的理由很少,停跑的理由則有一卡車那麼多,我們能做的,只有把那「很少的理由」一一珍惜地繼續磨亮。 (p.87)

 

在每個人個別被賦予的極限中,希望能盡量有效地燃燒自己,這是所謂跑步的本質,也是活著的隱喻。 (p.97)

 

Reptile (Eric Clapton) 是早晨慢跑時最適合聽的曲子。絲毫沒有強迫人或刻意做作的地方。節奏經常很確實,旋律始終非常自然。 (p.111) (跑步時,的確有時候腦裡會播這首歌,拍子很適合:)

 

以在人前說話為限,與其用日語說不如用英語說反而輕鬆。可能因為用日語要完整講什麼事情時,自己就會像要被語言之海吞沒的感覺所襲擊。這時有無限的說法可以選,有無限的可能性。 (p.116)

 

並不是因為有終點所以存在才有意義。只是為了方便地突顯存在這東西的意義,或者當作那有限性的迂迴比喻,而在某個地點暫且設定一個終點而已。 (p.132)

 

對我們最重要的東西,往往是,眼睛看不見(但心可以感覺到)的東西。而且真正有價值的東西,往往只能透過效率差的行為才能獲得。 (p.195)

著名的隱士

二月 12, 2009

周敦頤的《愛蓮說》中有「晉陶淵明獨愛菊」一句,教科書附注釋,簡介陶淵明者乃誰。曰:「著名的田園詩人和隱士」。

「著名的隱士」?「著名」和「隱士」,驟眼看來代表了兩個相對的概念。隱士,不就是那些隱姓埋名,遠離官場煩囂,在深山某處躬耕,以粗糧濁酒維生的淡泊之士嗎?但同時卻又著名?這就像「方的圓形」、「邪惡的嬰兒」、「誠實的政客」一樣,只可在文字或概念上出現,不可能成為現實。

隱士追求隱世,卻偏偏因此著名,當中不無諷刺。但世事往往出乎意料,難盡人意。隨手拾來一堆成語典故,都是圍繞著這個永恒的主題:塞翁失馬,焉知非福;我不殺伯仁,伯仁卻因我而死;舊時黃謝堂前燕,飛入尋常百姓家。命運之神喜歡跟人開玩笑,是福是禍,全視乎當事人怎樣看。

heal over

一月 19, 2009

yeah it’s hard, but you’ll heal over someday.

望天

十一月 30, 2008

這幾天天氣甚好,早餐時間都用來拍照。難得在香港有此等天色,去年差不多時間也是這樣。在blogspot上載照片好像比較漂亮。有興趣請到 skywatchanyday.blogspot.com

棋幻貓貓

十一月 19, 2008

約兩週前,阿姨來電郵,說:我地四隻貓上左網呀,佢地被貓貓棋訪問,仲影埋相呢!馬上到貓貓棋幻世界看看。網主貓貓棋大概是一位小姐,她十分愛貓,也能拍很捧的照片,每天更新的網頁展示了在澳門大街小巷出沒的貓。根據她的介紹,下次回澳門時,可到貓出沒的熱點逗貓玩。其實在澳門看到貓的機會比在香港多很多,大概因為地方較小,殘殺弱者的壞人的比例也相對較小吧。

 

網頁還有貓空間的連結,這是當地一個十分有趣的團體,集護生、藝術等於一身,為人和動物的福祉努力。

 

阿姨的貓在118日的一則「旅行社的貓貓」可看到。蛋蛋、黑妹、哥哥和細佬(「真名」好像是小金和小黃?)都拍得很可愛。如網主所言,他們真是胖嘟嘟又親人的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