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lade Runner 2049 (銀翼殺手2049,2017)

年初甫看了Arrival(天煞異降,2016),便得悉導演Denis Villeneuve拍攝1982年電影Blade Runner(下稱2020)續集Blade Runner 2049(下稱2049)。於是又期待又怕受傷害,一方面對Villeneuve有期望,另一方面因2020實太難超越,而續集又大多無以為繼。

2020和2049中的世界和現實一樣,相差了三十年左右。主角K是新一代更優秀複製人,沒有上集主角們的「瑕疪」(如壽命有限),還盡責地追捕漏網的舊型號,把他們「退役」。K在調查一個複製人誕下的孩子期間,發現自己可能牽涉其中。有別於上集,2049有一夥反派去製造衝突,令部分劇情稍嫌公式化。看多了Villeneuve的電影,知道總有一個big twist在最後出現,而2049則是進化版:twist上加twist.

(劇透分界線)

上集主要探討人類的定義,本集亦然。如「複製人可自行繁殖」再次挑戰這定義:由複製人誕下的,是人類嗎?這會令他/她有靈魂嗎?K也和不同的人(上司Lt Joshi、叛軍領袖Freysa)談及「靈魂」,似乎有沒有「靈魂」也是作為人類的要素。又如負責製造記憶的Dr Stelline說,記憶不可是真實的,因為犯法;然而她卻看到K被殖入的「真實」記憶。那麼,基於真實事件的記憶被殖入,是否令「擁有真實經歷/記憶」無法再成為人類的定義?

2020指出複製人和人類其實分別不大,2049的故事更進一步,以複製人來探討人生的意義。K的生活與真人無異:有工作、伴侶Joi(他深明其虛妄,當她說「I love you」時,他回「You don’t have to say that」);但當中很多體驗,都是virtual的,如食、色(Mariette對K說you don’t like real girls)。當他發現(以為)自己是複製人的後代——即不是製造、而是生產出來——後,除了引起對父母的好奇、對舊型號複製人改觀,更重要的是,開始(或合理化)了對意義的追求。

最後K明白自己只是計劃的一部分,真正「被誕下的孩子」另有其人。失望之餘,他選擇犧牲自己,成全Deckard父女。K的經歷和抉擇(意識的證明?),反映了不論是否人類,也可獲得意義。如Freysa說的「Die for the right cause」;還有對親情、愛情的渴求,即使對象是假/虛擬的,但若親眼目睹/經歷(Morton起初說K「you’ve never seen a miracle」)、並為之感動過,便不枉在人間走了一遭。

美術方面,2049年和2020年的世界相差不大,仍是無盡的雨夜、擁擠冷漠的貧民窟、無孔不入的廣告(本集成了立體版),2020的泛濫日式文化在2049年成了亞+非文化。室內外場景均甚為可觀,如開場Morton的房子、Wallace集團大樓(由詢問處、檔案室、走廊到Wallace的房間)、賭城的沙漠和廢棄賭場(靈感源自2009年悉尼沙塵暴!)等,都極有氣氛和品味;洛杉磯、拉斯維加斯、水壩的開闊景象亦有氣勢。

然而人物造型卻明顯不及上集。2020角色們的外貌和行為之各具特色程度,足以令電影成為cult片。但續集除了Joi像時裝表演(但服飾並不奇特)、Luv隨着職責需要也會變裝、Dr Stelline一身素白外,其他人物都是一致深色色系,身心俱疲地活着。惟一聯想到的共通點,是Mariette的樣子有點像Pris!

Gaff是除Deckard外在續集登場的角色,他的摺紙也出現了!Deckard作為戲中的傳奇關鍵人物,在2049的作用卻比預期小,後半部分更是被動地被Wallace弄於股掌,和等待K的營救。他出場初在(沒由來的)漫長打鬥中途忽然定格,然後說「I like this song」甚至令我全場惟一一次笑了出聲。

曾幻想結局會否有像上集Batty式的金句,或是讓電影不朽的last line,結果也不免失望。和上集相比(抱歉不得不總是這樣做),作者們(編、導等)已盡力在原有設定上另闢蹊徑, 但由於前作實在太偉大,終致無法超越,也不令人意外。

話說回來,續集作為獨立的電影看也未嘗不可(前提是觀眾要有超卓理解力,從幾句分散的對白掌握上集的故事),而主題、敘事、拍攝手法與大部分荷里活製作相比,其實已屬上乘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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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的檔案(Vanished Archives, 2017)

因為響應眾籌,得到兩個《消失的檔案》致謝場觀賞名額,也欣悉團隊結果籌到比目標多逾兩倍的錢。對於習慣竄改歷史的專制政權,仍有人未看得過眼。

片長2小時,把六七暴動的遠/近因(中共由49年掌權起已在香港暗佈勢力;66年澳門123事件的「成功」)、經過(由工潮引起暴亂;在悉心計劃步署下,行動逐步升級)、主要事件(著名人物的死亡;邊境駁火),以及突然停止(李怡指出原因:「兩個字:冇錢!」)。

電影除了呈現當年的文件和報道,也訪問了涉事各方各階層的人物,包括高層幹部(或他們的後人)、中資機構領導、職員、工會幹事、工友、警員﹑學生……表現他們的觀點和反思。有中共高層幹部事後被清算,家人也受牽連;有人覺今是而昨非,痛苦地推翻年少時所深信的;有人事後無奈地醒悟自己只是被政權用完即棄的棋子;有工會領袖堅信當年所做是對的;也有當年的少年犯對自己滿腔熱血換來逮捕心有不甘,要求賠償(而他們成了這電影產生的起因)。

歷史向來是勝利者編寫的故事,不保證和事實相符。即使是參與其中者,也會因着所得資訊多寡、那人的背景、性格等因素,而有不同看法。羅導演首先是得知這班前少年犯的遭遇,起初不免覺得他們是受害者,因為事件留下案底而影響一生。但愈發掘下去,她愈覺得事件「被造假」得厲害(左報即使在當年已像如今般創作新聞),焦點也因而漸漸從這班人擴展到整個事件上。

看罷電影,除了對這件香港歷史上的大事加深了解,也不免感到某專政的一黨,其實數十年如一日,來來去去都只是那幾道板斧:捏造輿論、銀彈政策、鼓動愚民、背信棄義。簡單來說,就是充分發揮自己和鼓動別人的劣根性。

電影花了4年時間製作,過程保密,只因製作者怕電影會像67年的檔案一樣「被消失」。感謝製作人的努力和勇氣。

Close-up (特寫,1990)

Abbas Kiarostami (1940-2016) 去世了。大學時曾慕名看他的Taste of Cherry (1997), Through the Olive Trees (1994) 等。那時觀影齡尚淺,不太明白,但足以覺悟電影的手法、題材原來可以如此(今年看Son of Saul後也有同感,久違了的開眼感覺)。BC為他籌辦了紀念展,但時間不合,於是利用圖書館資源作私人紀念,看了他的成名作Close-up和稍早的Kelid (1987)。

另一伊朗導演Jafar Panahi的作品,除了反抗強權的精神,當中的創意也值得欣賞,例如後設的性質。現在看Close-up, 發現Kiarostami早在這方面作出探索。電影講述一個潦倒的人Hossain在偶然情況下,被一富有人家Ahanhah誤以為是著名電影導演Mohsen Makhmalbaf。喜愛電影的Hossain也將錯就錯,冒認如儀,漸漸與該家庭建立關係,甚至商討下個拍攝計劃。後來終於事敗,被捕受審。

Kiarostami看到這則新聞後,在短時間內決定拍攝並完成了這齣電影。故事聽來不可思議,電影的表現手法更是奇特。簡單來說是以紀錄片和戲劇呈現當時的情況,而戲劇部分,演員均是事件中的人物!

根據網上資料,肯定是真實片段的,是審訊的部分;有些如男主角在公車上與Ahanhah媽媽相識、在Ahanhah家被逮捕等,則明顯是戲劇。然而有更多無法分辨的情節,如導演在警署找到被羈留的Hossain, 向他自我介紹及了解事件(當時他已是墨鏡造型);導演向法庭辦公室人員要求拍攝審訊現場、到Ahanhah府上說服他們一家重演事情經過等,都令人疑惑那究竟是真有其事還是演出。Kiarostami曾在訪問說,他後來重看也分辨不了!

虛實交錯的極致,莫過於到最後Hossain被撤銷控罪獲釋,出來迎接的竟是他冒認的Mohsen Makhmalbaf本尊,二人接著驅車到Ahanhah家。這部分,是遠鏡和跟蹤式的偷拍,鏡頭和聲音質素也欠佳,然這也是導演有意為之並保留的。而電影(虛)及其中表現的虛實模糊性質,又正好與這則新聞(實)的身分冒認呼應。

Kiarostami電影最珍貴的一點,是往往以平實的手法反映人類最基本的狀況。Hossain Sabzian在庭上講述對電影的興趣和執著,並坦白無意冒認欺騙,只是很自然便代入角色,享受當中帶來的受尊敬感覺,固足以反映伊朗社會的情況;貧富懸殊、不甚科學的司法制度等,也在電影明白地呈現。以小見大、虛實交錯,也許是導演對這則新聞感興趣的主因。

Anomalisa (不正常麗莎,2015)

(含「劇透」)

距離上一齣Synecdoche, New York八年,這齣Charlie Kaufman (CK) 編導作品,探討的仍是他簽名式的個人身分、與他人關係的問題。

情節主要是客戶服務專家Michael Stone一個晚上至翌日的經歷。他飛到Cincinnati出席研討會,在下榻的Hotel Fregoli與十年前不辭而別的女友Bella再見但不歡而散。回房後遇上從事客戶服務的Lisa,驚為天人,覺得她與別不同,儘管她對自己沒甚自信。二人共度一宵,翌日分別。

電影以定格動畫形式,每日兩秒的進度拍攝,製作時間超過兩年。配音員只有三人:David Thewlis (Michael), Jennifer Jason Leigh (Lisa), Tom Noonan(其他所有角色)。而角色面貌也只有三款:Michael的臉、Lisa的臉,及其他所有角色的臉。

這設定讓觀眾起初不禁納罕:酒店服務生的樣子,怎麼和酒吧侍應、的士司機一模一樣?Michael致電回家與妻子、兒子交談,話筒內的聲音,為何是同一聲線?酒店名字Fregoli, 來自Fregoli delusion,指一種罕見精神病,患者會以為不同人其實是同一人作不同打扮偽裝而成。

看下去才明白,這是為了表現在Michael眼中,所有人都沒有分別:說一樣的話、以同一方式思考。作為客戶服務專家的他,雖擅談客戶服務之道(「每個人都與別不同……」)然而在他眼中,千人一面,即使親如妻兒也如是。

動畫佈景的製作仔細,人物表情也異常細膩,雖然人體比例不求像真,仍覺得很真實。導演捨真人演出而取定格動畫,為了表現「千人一面」這點,該為原因之一。(若用真人,將會變成鬼片,或Being John Malkovich式的惡夢情景。)

Michael對他人面目無法辨認,遑論與他們建立深入關係。他與家人的溝通,也往往直中要點,兒子與他兩次交談,都劈頭便問有沒有給他買禮物。妻子亦與他無法溝通,對他在家中的失態不能理解。Michael常從關係中逃離(Bella及Lisa),自己也說不清原因。

當Lisa的聲音響起,觀眾和Michael一樣驚喜:終於找到有特徵的人!額角的疤痕不是缺點,反而突顯了她的與別不同。在人們意識形態逐漸相近的全球化年代,任何anomaly,都值得珍而重之(雖然在現實裡往往會被排斥)。所以翌晨當Michael發覺Lisa開始變成與其他人一樣,他又要逃走了。

在Guardian的訪問,CK提到現在社交媒體製造溝通的假象,對真正的社交極為不利;他也似乎受不了客戶服務員親切但事務性的專業態度。Michael最後在研討會上,抨擊政府通過教育和軍訓製造易控制的被洗腦一代。以上該是CK對這個身分迷失、關係崩壞年代形成原因的反思。

Blade Runner (The final cut) (2020終極版) (1982, 2007)

劇情:2019年,人類能夠製造與人看來沒甚分別的複製人。這種人成為大企業Tyrell壟斷的生意,被安排到其他星球幹粗活,不准留在地球。Deckard 是前blade runner隊伍的優秀人員,擅長辨別並追捕流落地球的複製人。因為有四個複製人私自逃到地球(以Batty為首),他被逼「重出江湖」把他們逐一「退役」,也即殺掉。Deckard在Tyrell調查期間,認識了Rachael…

據說電影在1982年上映時,鋒頭被同期上映的猛片蓋過了,後來才漸漸為人欣賞,主要在主題和影像風格上,被奉為科幻經典。其後還出現了「導演剪輯版」和「終極版」等不同版本。

電影通過複製人的故事,包括刻畫他們的掙扎、與人類的交手,探討人類的本質和存在意義。

(劇透分界線)

複製人的身體機能優於人類,智力更能與其創造者匹敵,與人類不同的(也是用來區分兩者的準則),在於其沒有過去成長的記憶,與及壽命只有四年。情感上,他們與人類無異:他們會照顧同類,互相幫助,為同伴的死去難過;為達到目的,也會要脅、傷害別人。

但人類只因為他們觸犯規則,便要把他們滅掉。片中的人類主角,對複製人的態度各異。Deckard儘管漠然,仍執行命令逐一對付;J.F. Sebastian是複製人的半個製造者,對他們同情,施以援手;Gaff最後在Deckard門外放下的摺紙,表示他放過Rachael。

電影描述各複製人的不同情況,從不同方面闡述主題。

Rachael在Deckard為她做Voight-Kampff test(複製人測試)之前,從沒想過自己是複製人。那是因為製造者Tyrell為她注入了小時候的記憶,讓她以為自己是從小長大成人。除了記憶,人之所以為人的元素還有甚麼?靈魂?意識?是誰決定這些元素的?有沒有可能,人類其實也只是被注入記憶?真實的世界其實是像Matrix的世界???

四個複製人潛回地球,是為了向他們的製造者尋求延長壽命的方法。首領Batty借J.F. Sebastian的幫助得以會見Tyrell,向他提出這個要求。Batty建議的幾個做法都被否決了,失望之下大開殺戒。人類長久以來「貪生怕死」,追求不老不死,大概也像Batty,希望有向造物詰問的機會;願望落空後的反應,也很大機會和Batty一樣。J.F. Sebastian與Tyrell下棋,有評論喻為是人類和造物主的對弈/角力。

最後Gaff目送Deckard和Rachael雙雙遠去,說: “It’s too bad she won’t live! But then again, who does?” 就更明確指出複製人和人類根本沒有分別。的確,和宇宙、地球的壽命相比,四年的生命和80-90年的生命,差別有多大?電影說的複製人故事,其實就是人類的故事,詰問人何以為人、探討人性的渴望、軟弱,人對「造物」的態度和想像。

電影的影像風格紛繁複雜,難以歸類。時空設定是2019年的洛杉磯,在不見天日的暗黑都市,孤獨冷漠的主角在喧鬧人潮中追殺目標,十分「黑色」。電影刻畫的都市污染嚴重,不是陰天便是下雨;街頭骯髒擁擠,交通公具在天上飛,人們熙來攘往沒有交流;日本(或東方,他們不懂分辨)文化充斥,加上對2020年的「高科技」想像,營造了獨特的科幻風格,也反映80年代的製作人對未來世界的態度。

主角Deckard和部分角色的設定,都是「正常」現代都市人打扮,然而其他角色(主要是一眾複製人)則各有千秋。例如Pris的punk風(配搭其馬戲團雜技人式的動作)、Rachael的40年代(好像)髮型和衣著(她住的Tyrell總部內裡像歐洲古堡)、Zhora的蛇女形象,以至J.F. Sebastian居住的Bradbury 大廈單位,充斥可移動說話的人偶,帶恐怖娃娃屋混合歌德風。當以上一切在同一電影裡出現,可否方便地以一個cult字概括?

山行

沿山徑信步而行,看到山茶、洛神和不知名的深紅果子。收成季節剛過,山間洋溢著忙碌後的閒適。早些時的綠葉紅花、整天嘉年華會似的紛鬧不復見;林間多了一抹千帆過盡的平靜。

又經歷了一年辛勤勞作後的可喜收成。在肅殺的冬天來臨前,好好享受年間最後的金黃季節。

雲霧被風趕往同一方向飄動,漸漸靠攏積聚。斜陽收起,不久下起細細的秋雨來。在澗邊密匝的大樹旁往上走,天色愈覺黯淡了。雨粉輕颺如霧,臉頰微覺冰涼。山景倏地有了層次,近的樹梢像籠上一層紗,稍遠已是白茫茫一片。

水聲潺潺,踏上一段頗陡的石階,眼前出現一翼小亭,內有小几和石椅。憑欄看溪水從樹和山間流出,雨沒有停歇的迹象。時候不早了,便沿來路拾級而下。

從前、現在和將來,有人來到這古雅的亭子,然後離去。四季更迭不息。逝者如斯,而未嘗往也。

PK (來自星星的PK, 2014)

「如果神不許人質疑祂,為甚麼祂要賜給人思考的能力?」

這是導演Rajkumar Hirani, 編劇Abhijat Joshi和男主角Aamir Khan的第二次合作。第一次是2009年的3 idiots。該片的主題是教育:能配合學生能力、興趣的教育,能使人快樂充實自由。然而來自社會的壓力(如家族面子、父母期望、家庭經濟等),卻往往剝奪學生作出最適合自己決定的機會,浪費時間和生命。這種觀點在長輩之命似乎仍然甚有權威的印度,可能十分叛逆。

到了PK,主題轉往宗教,目的仍然在指出社會主流盲點、弊病。在以滿天神佛著名的印度探討這題目,自然再一次「傷害人民感情」。

劇情講述一個外星人來到地球考察,以初生嬰兒般毫無概念的視角看印度(以至地球)人的宗教觀(也旁及其他方面)。當中既有搞笑情節(但都合理不胡鬧),也有認真討論。以通俗手法帶出深刻主題,引發思考。

電影沒有否定宗教,也不否認神的存在。它以包容的態度,指出所有宗教殊途同歸,都是人的精神支柱。也明確指出人的渺小,然而這不代表人不可對宗教作出質疑,澄清疑竇;人也應該相信自己,與其凡事求神拜佛,不如憑藉個人力量去解決問題。電影抨擊的,是以「神的代言人」身分自居,道貌岸然,貪心勢利的神棍;和以宗教之名限制、殺戮他人的做法。(偉大的神不用渺小的人類保護)

恐懼是最有效控制人的方法,除了美國總統,「神的代言人」們也深明此道。電影有一個情節,便把利用這種心理的做法徹底展現,並與賣飲料的小販作比較,對人性的荒謬極盡挖苦。

其實只要是外國人,看印度的滿天神佛及相關儀式已經夠眼花瞭亂,目瞪口呆,以外星人PK的目光來看,只會奇上加奇。在這設定下,電影中有不少以這種陌生化視角製造的笑料,例如錢的運用,神像「無電」,把寺廟視作神的眾多「居所」和「分店」等,均極有心思,幽默效果十足之餘,也諷刺得異常到位。

像一些bollywood電影,這戲涉及的類型廣泛:愛情、歌舞、劇情、親情、搞笑、職場……起初看女主角與男友邂逅相戀到分手的一段(還要以bollywood式歌舞作煽情包裝)時,不禁狐疑這究竟與主題有何關係。幸好看到最後便明白這是多慮了。大部分情節都有作用,不是無的放矢。

演員方面,Aamir Khan的演出(和身形)都極好,要長期維持瞪眼的外星人表情,替他感到很累。女主角Anushka Sharma第一次看她的演出,演出開朗積極女子也有說服力。配角的表現也恰到好處。

常說天氣是最安全的話題,宗教則相反。膽敢以此為題材的影視作品,想到的近作有神劇True Detective,在 S1E3由Matthew McConaughey飾演的Cohle述說的宗教觀,也是十分精彩(和欠打)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