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lose-up (特寫,1990)

Abbas Kiarostami (1940-2016) 去世了。大學時曾慕名看他的Taste of Cherry (1997), Through the Olive Trees (1994) 等。那時觀影齡尚淺,不太明白,但足以覺悟電影的手法、題材原來可以如此(今年看Son of Saul後也有同感,久違了的開眼感覺)。BC為他籌辦了紀念展,但時間不合,於是利用圖書館資源作私人紀念,看了他的成名作Close-up和稍早的Kelid (1987)。

另一伊朗導演Jafar Panahi的作品,除了反抗強權的精神,當中的創意也值得欣賞,例如後設的性質。現在看Close-up, 發現Kiarostami早在這方面作出探索。電影講述一個潦倒的人Hossain在偶然情況下,被一富有人家Ahanhah誤以為是著名電影導演Mohsen Makhmalbaf。喜愛電影的Hossain也將錯就錯,冒認如儀,漸漸與該家庭建立關係,甚至商討下個拍攝計劃。後來終於事敗,被捕受審。

Kiarostami看到這則新聞後,在短時間內決定拍攝並完成了這齣電影。故事聽來不可思議,電影的表現手法更是奇特。簡單來說是以紀錄片和戲劇呈現當時的情況,而戲劇部分,演員均是事件中的人物!

根據網上資料,肯定是真實片段的,是審訊的部分;有些如男主角在公車上與Ahanhah媽媽相識、在Ahanhah家被逮捕等,則明顯是戲劇。然而有更多無法分辨的情節,如導演在警署找到被羈留的Hossain, 向他自我介紹及了解事件(當時他已是墨鏡造型);導演向法庭辦公室人員要求拍攝審訊現場、到Ahanhah府上說服他們一家重演事情經過等,都令人疑惑那究竟是真有其事還是演出。Kiarostami曾在訪問說,他後來重看也分辨不了!

虛實交錯的極致,莫過於到最後Hossain被撤銷控罪獲釋,出來迎接的竟是他冒認的Mohsen Makhmalbaf本尊,二人接著驅車到Ahanhah家。這部分,是遠鏡和跟蹤式的偷拍,鏡頭和聲音質素也欠佳,然這也是導演有意為之並保留的。而電影(虛)及其中表現的虛實模糊性質,又正好與這則新聞(實)的身分冒認呼應。

Kiarostami電影最珍貴的一點,是往往以平實的手法反映人類最基本的狀況。Hossain Sabzian在庭上講述對電影的興趣和執著,並坦白無意冒認欺騙,只是很自然便代入角色,享受當中帶來的受尊敬感覺,固足以反映伊朗社會的情況;貧富懸殊、不甚科學的司法制度等,也在電影明白地呈現。以小見大、虛實交錯,也許是導演對這則新聞感興趣的主因。

Anomalisa (不正常麗莎,2015)

(含「劇透」)

距離上一齣Synecdoche, New York八年,這齣Charlie Kaufman (CK) 編導作品,探討的仍是他簽名式的個人身分、與他人關係的問題。

情節主要是客戶服務專家Michael Stone一個晚上至翌日的經歷。他飛到Cincinnati出席研討會,在下榻的Hotel Fregoli與十年前不辭而別的女友Bella再見但不歡而散。回房後遇上從事客戶服務的Lisa,驚為天人,覺得她與別不同,儘管她對自己沒甚自信。二人共度一宵,翌日分別。

電影以定格動畫形式,每日兩秒的進度拍攝,製作時間超過兩年。配音員只有三人:David Thewlis (Michael), Jennifer Jason Leigh (Lisa), Tom Noonan(其他所有角色)。而角色面貌也只有三款:Michael的臉、Lisa的臉,及其他所有角色的臉。

這設定讓觀眾起初不禁納罕:酒店服務生的樣子,怎麼和酒吧侍應、的士司機一模一樣?Michael致電回家與妻子、兒子交談,話筒內的聲音,為何是同一聲線?酒店名字Fregoli, 來自Fregoli delusion,指一種罕見精神病,患者會以為不同人其實是同一人作不同打扮偽裝而成。

看下去才明白,這是為了表現在Michael眼中,所有人都沒有分別:說一樣的話、以同一方式思考。作為客戶服務專家的他,雖擅談客戶服務之道(「每個人都與別不同……」)然而在他眼中,千人一面,即使親如妻兒也如是。

動畫佈景的製作仔細,人物表情也異常細膩,雖然人體比例不求像真,仍覺得很真實。導演捨真人演出而取定格動畫,為了表現「千人一面」這點,該為原因之一。(若用真人,將會變成鬼片,或Being John Malkovich式的惡夢情景。)

Michael對他人面目無法辨認,遑論與他們建立深入關係。他與家人的溝通,也往往直中要點,兒子與他兩次交談,都劈頭便問有沒有給他買禮物。妻子亦與他無法溝通,對他在家中的失態不能理解。Michael常從關係中逃離(Bella及Lisa),自己也說不清原因。

當Lisa的聲音響起,觀眾和Michael一樣驚喜:終於找到有特徵的人!額角的疤痕不是缺點,反而突顯了她的與別不同。在人們意識形態逐漸相近的全球化年代,任何anomaly,都值得珍而重之(雖然在現實裡往往會被排斥)。所以翌晨當Michael發覺Lisa開始變成與其他人一樣,他又要逃走了。

在Guardian的訪問,CK提到現在社交媒體製造溝通的假象,對真正的社交極為不利;他也似乎受不了客戶服務員親切但事務性的專業態度。Michael最後在研討會上,抨擊政府通過教育和軍訓製造易控制的被洗腦一代。以上該是CK對這個身分迷失、關係崩壞年代形成原因的反思。

Blade Runner (The final cut) (2020終極版) (1982, 2007)

劇情:2019年,人類能夠製造與人看來沒甚分別的複製人。這種人成為大企業Tyrell壟斷的生意,被安排到其他星球幹粗活,不准留在地球。Deckard 是前blade runner隊伍的優秀人員,擅長辨別並追捕流落地球的複製人。因為有四個複製人私自逃到地球(以Batty為首),他被逼「重出江湖」把他們逐一「退役」,也即殺掉。Deckard在Tyrell調查期間,認識了Rachael…

據說電影在1982年上映時,鋒頭被同期上映的猛片蓋過了,後來才漸漸為人欣賞,主要在主題和影像風格上,被奉為科幻經典。其後還出現了「導演剪輯版」和「終極版」等不同版本。

電影通過複製人的故事,包括刻畫他們的掙扎、與人類的交手,探討人類的本質和存在意義。

(劇透分界線)

複製人的身體機能優於人類,智力更能與其創造者匹敵,與人類不同的(也是用來區分兩者的準則),在於其沒有過去成長的記憶,與及壽命只有四年。情感上,他們與人類無異:他們會照顧同類,互相幫助,為同伴的死去難過;為達到目的,也會要脅、傷害別人。

但人類只因為他們觸犯規則,便要把他們滅掉。片中的人類主角,對複製人的態度各異。Deckard儘管漠然,仍執行命令逐一對付;J.F. Sebastian是複製人的半個製造者,對他們同情,施以援手;Gaff最後在Deckard門外放下的摺紙,表示他放過Rachael。

電影描述各複製人的不同情況,從不同方面闡述主題。

Rachael在Deckard為她做Voight-Kampff test(複製人測試)之前,從沒想過自己是複製人。那是因為製造者Tyrell為她注入了小時候的記憶,讓她以為自己是從小長大成人。除了記憶,人之所以為人的元素還有甚麼?靈魂?意識?是誰決定這些元素的?有沒有可能,人類其實也只是被注入記憶?真實的世界其實是像Matrix的世界???

四個複製人潛回地球,是為了向他們的製造者尋求延長壽命的方法。首領Batty借J.F. Sebastian的幫助得以會見Tyrell,向他提出這個要求。Batty建議的幾個做法都被否決了,失望之下大開殺戒。人類長久以來「貪生怕死」,追求不老不死,大概也像Batty,希望有向造物詰問的機會;願望落空後的反應,也很大機會和Batty一樣。J.F. Sebastian與Tyrell下棋,有評論喻為是人類和造物主的對弈/角力。

最後Gaff目送Deckard和Rachael雙雙遠去,說: “It’s too bad she won’t live! But then again, who does?” 就更明確指出複製人和人類根本沒有分別。的確,和宇宙、地球的壽命相比,四年的生命和80-90年的生命,差別有多大?電影說的複製人故事,其實就是人類的故事,詰問人何以為人、探討人性的渴望、軟弱,人對「造物」的態度和想像。

電影的影像風格紛繁複雜,難以歸類。時空設定是2019年的洛杉磯,在不見天日的暗黑都市,孤獨冷漠的主角在喧鬧人潮中追殺目標,十分「黑色」。電影刻畫的都市污染嚴重,不是陰天便是下雨;街頭骯髒擁擠,交通公具在天上飛,人們熙來攘往沒有交流;日本(或東方,他們不懂分辨)文化充斥,加上對2020年的「高科技」想像,營造了獨特的科幻風格,也反映80年代的製作人對未來世界的態度。

主角Deckard和部分角色的設定,都是「正常」現代都市人打扮,然而其他角色(主要是一眾複製人)則各有千秋。例如Pris的punk風(配搭其馬戲團雜技人式的動作)、Rachael的40年代(好像)髮型和衣著(她住的Tyrell總部內裡像歐洲古堡)、Zhora的蛇女形象,以至J.F. Sebastian居住的Bradbury 大廈單位,充斥可移動說話的人偶,帶恐怖娃娃屋混合歌德風。當以上一切在同一電影裡出現,可否方便地以一個cult字概括?

山行

沿山徑信步而行,看到山茶、洛神和不知名的深紅果子。收成季節剛過,山間洋溢著忙碌後的閒適。早些時的綠葉紅花、整天嘉年華會似的紛鬧不復見;林間多了一抹千帆過盡的平靜。

又經歷了一年辛勤勞作後的可喜收成。在肅殺的冬天來臨前,好好享受年間最後的金黃季節。

雲霧被風趕往同一方向飄動,漸漸靠攏積聚。斜陽收起,不久下起細細的秋雨來。在澗邊密匝的大樹旁往上走,天色愈覺黯淡了。雨粉輕颺如霧,臉頰微覺冰涼。山景倏地有了層次,近的樹梢像籠上一層紗,稍遠已是白茫茫一片。

水聲潺潺,踏上一段頗陡的石階,眼前出現一翼小亭,內有小几和石椅。憑欄看溪水從樹和山間流出,雨沒有停歇的迹象。時候不早了,便沿來路拾級而下。

從前、現在和將來,有人來到這古雅的亭子,然後離去。四季更迭不息。逝者如斯,而未嘗往也。

PK (來自星星的PK, 2014)

「如果神不許人質疑祂,為甚麼祂要賜給人思考的能力?」

這是導演Rajkumar Hirani, 編劇Abhijat Joshi和男主角Aamir Khan的第二次合作。第一次是2009年的3 idiots。該片的主題是教育:能配合學生能力、興趣的教育,能使人快樂充實自由。然而來自社會的壓力(如家族面子、父母期望、家庭經濟等),卻往往剝奪學生作出最適合自己決定的機會,浪費時間和生命。這種觀點在長輩之命似乎仍然甚有權威的印度,可能十分叛逆。

到了PK,主題轉往宗教,目的仍然在指出社會主流盲點、弊病。在以滿天神佛著名的印度探討這題目,自然再一次「傷害人民感情」。

劇情講述一個外星人來到地球考察,以初生嬰兒般毫無概念的視角看印度(以至地球)人的宗教觀(也旁及其他方面)。當中既有搞笑情節(但都合理不胡鬧),也有認真討論。以通俗手法帶出深刻主題,引發思考。

電影沒有否定宗教,也不否認神的存在。它以包容的態度,指出所有宗教殊途同歸,都是人的精神支柱。也明確指出人的渺小,然而這不代表人不可對宗教作出質疑,澄清疑竇;人也應該相信自己,與其凡事求神拜佛,不如憑藉個人力量去解決問題。電影抨擊的,是以「神的代言人」身分自居,道貌岸然,貪心勢利的神棍;和以宗教之名限制、殺戮他人的做法。(偉大的神不用渺小的人類保護)

恐懼是最有效控制人的方法,除了美國總統,「神的代言人」們也深明此道。電影有一個情節,便把利用這種心理的做法徹底展現,並與賣飲料的小販作比較,對人性的荒謬極盡挖苦。

其實只要是外國人,看印度的滿天神佛及相關儀式已經夠眼花瞭亂,目瞪口呆,以外星人PK的目光來看,只會奇上加奇。在這設定下,電影中有不少以這種陌生化視角製造的笑料,例如錢的運用,神像「無電」,把寺廟視作神的眾多「居所」和「分店」等,均極有心思,幽默效果十足之餘,也諷刺得異常到位。

像一些bollywood電影,這戲涉及的類型廣泛:愛情、歌舞、劇情、親情、搞笑、職場……起初看女主角與男友邂逅相戀到分手的一段(還要以bollywood式歌舞作煽情包裝)時,不禁狐疑這究竟與主題有何關係。幸好看到最後便明白這是多慮了。大部分情節都有作用,不是無的放矢。

演員方面,Aamir Khan的演出(和身形)都極好,要長期維持瞪眼的外星人表情,替他感到很累。女主角Anushka Sharma第一次看她的演出,演出開朗積極女子也有說服力。配角的表現也恰到好處。

常說天氣是最安全的話題,宗教則相反。膽敢以此為題材的影視作品,想到的近作有神劇True Detective,在 S1E3由Matthew McConaughey飾演的Cohle述說的宗教觀,也是十分精彩(和欠打)的。

Deux jours, une nuit (公投飯票, 2014)

第一次看戴丹兄弟。他們是hkiff常客,不知何解總沒緣遇上。這次托Marion Cotillard和Oscar best foreign language film nominee的福,電影院終於放映。

從影評得知,他倆的電影多用素人演員,拍小人物的故事,且極力寫實無添加。看畢這電影,感覺除了素人演員一項外,其餘大致符合。

故事發生在比利時小鎮Seraing(據說是兄弟倆的電影慣常取景地),女主角Sandra因抑鬱症缺勤,病癒後打算重回崗位。工廠管理層卻因為Sandra不在時,其他工人每天加班也能追上進度,於是就是否讓Sandra復工在員工之間舉行投票。若半數以上人投反對票,Sandra被辭退,其他人可獲一千歐羅獎金。Sandra有一個週末的時間,去對工友逐一游說。這兩日一夜間發生的事,便是電影的情節。

除了情節極度簡約,著力去掉煽情戲劇元素,電影的「無添加」還表現在配樂全無出現。只偶爾用合符情節出現的歌曲,反映女主角心情。簡約平實的手法,表現的卻是一個複雜的現實:在全球化的趨勢下,低下階層生活的一個橫切面。電影呈現的Sandra本人以及工友們各自的生活、工廠管理層的考量等,莫不能視為一個反映這年代全球頗大一部分人的生活現狀,放諸四海皆準的範式。

Sandra和當廚師的丈夫帶著兩個孩子,要為房子供款。一家如沒有這筆工資,將要申領救濟金,這是她所不希望的。Sandra在兩日一夜尋訪的一眾工友,家家有本難唸的經:有外來移民為養家糊口,偷偷多打一份工;有人希望拿獎金來支付家中的小型工程;有過去和Sandra熟稔的自覺沒顏面見她,避而不見;有人忘不了Sandra對自己的恩惠,答應幫忙;有人直言Sandra不應多事,阻礙大家拿獎金;一對父子甚至因而交惡……人多是短視的,像「朝三暮四」故事裡的猴子,只顧眼前利益,無視對他人的傷害或日後的加班;也有被眼前困窘境地所迫而無奈作出選擇。工廠管理層建議的投票,立心不良,機制也極為狡猾:想辭退員工但缺乏正當理由,便想出這個利用人性自私一面的方法,藉著挑起雙方的利益衝突,製造有一方會獲勝的假象,以達到維護工廠利益的真正目的。

電影可取之處在於以小見大。從這件小事,可看出全球化廣泛的影響:已發展國家的商人要與發展中國家競爭,無所不用其極地減省成本,工人便成了被剝削的對象:加班(有償和無償分別很大嗎?)、合約制等應運而生。全球化也加速人口流動,人們遷移到比原居地更好的地方,在那裡多數從事出賣勞力一類工作。為了賺錢養家、保住工作,移民們對廠家的剝削逆來順受,或敢怒不敢言,又或索性同流合污,以為能把利益分一杯羹。大企業像一隻日漸膨脹的怪獸,掌控著世界上愈來愈多的財富和人們的生計。有人說資本主義是廿一世紀的奴隷制,未必非真。

幸而電影也有光明樂觀的一面。Sandra從丈夫、朋友處獲得不斷的支持和鼓勵,才得以離開睡床,跑到外面,逐一向同事提出她的請求(Marion Cotillard這漂亮而優秀的演員,細緻地表現Sandra忐忑不安的精神狀態。在一些報章訪問,她提及部分長鏡頭要NG超過50次,可見導、演的認真)。到了最後,不論復工是否有望,看著Sandra一臉微笑,重拾面對生活的希望和勇氣,觀眾就放心了。

不露面的主角

約三週前的一個晚上,「雨傘革命」剛開始不久。大家都為那八十多枚催淚彈震驚不已。那個星期,好幾天下班後便和同事到政總外留守。懷著這種神不守舍的心情,一天晚上去藝術中心看《三妻豔史》(A Letter to Three Wives, 1949)。不料戲中的三個女主角Deborah, Rita, Lora Mae和我一樣忐忑不安,但她們是因為一個共同友人Addie Ross開的玩笑。這人給快上船和一班孩子去郊遊的她們寄來一封信:「我和你們其中一位的丈夫私奔。」於是郊遊期間,三人輪流回想與丈夫的生活點滴,找尋對方可能出軌的線索。到回程歸家後,被複雜心情折騰了整天的太太們(和觀眾)才能知道答案。敍事結構明確,角色妙語不絕,即使過了六十多年看,仍覺幽默。飾演三位太太的演員固然表現稱職,但同時不得不提一位極突出的配角:由Thelma Ritter飾的Sadie. 這角色是Deborah的廚子, Lora Mae一家的朋友。雖戲分不多,但每句台詞都經精心撰作,或涼薄,或自嘲,配合Ritter小姐的準確神情,把黑色幽默極盡發揮。另外較有趣的設定,當是Addie Ross這角色從頭到尾都沒出場。觀眾只有憑她的旁白,和其他人對她的評價來想像她該是一號怎樣的人物:聰明,優雅,神祕,有鑑賞力,富魅力……

於是想起另一齣早前看的電影:Alain Resnais最後作品Life of Riley (Aimer, boire et chanter, 2014)。故事改編自Alan Ayckbourn 的舞台劇作(Resnais曾多次把他的劇作拍成電影),講述三對男女 (Kathryn & Colin, Tamara & Jack, Monica & Simeon)得知舊友George Riley病重後的反應,憶起從前的恩怨情愛。除了Resnais那永遠不從流俗的敍事方式,George Riley只出現在其他角色之口也令人印象深刻 。這也是一齣主角沒有露面的電影。

然而,再好的編劇也無法編出比現實更出人意表的情節。在近一個月來,我城中與雨傘革命關係至密切的那個主角,竟然不是變身成youtuber播放錄影節目,便是只接受友好或外國媒體訪問,沒有膽量與佔領團體對話過。雖然牠明擺著只是一個傀儡和奴才,絕對沒有解決問題的權力和能耐,但這一切畢竟是有點太魔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