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合是共通點

1. 保齡球班完結後不久,心血來潮把從栗先生處借來已有一年以上的水牛66影碟播放。十分過癮的indie電影,鏡頭和音樂都有值得留意的地方。看到保齡球場moon child踢踏舞一幕,幾乎叫了出來。為何偏要在我最手痕的時候??上一次在電影中看到碌拎鏡頭大概是近十年前的the big lebowski了吧?

2. 在擠迫的藝術中心電影院看《春琴抄》,田中絹代主演的版本。看後和小羊小姐談到谷崎潤一郎的原著小說,於是藉某個外出找參考書的機會借了回來(和工作有關的書反沒借到)。當中一些古典用語如琅玕、靉靆,形象化而優雅,對孤陋寡聞的人來說更是充滿新鮮感。譯後記提到谷崎潤一郎晚年致力把《源氏物語》翻譯成現代口語。與此同時進行的是閱讀從鳳凰小姐處借來的《海邊的卡夫卡》。就在看完這個譯後記不久,便讀到「我」和大島先生談起源氏物語,晚上還「翻開谷崎潤一郎現代語譯的《源氏物語》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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盡力

數月前有一段時間曾較頻繁地和一班同事打壁球。當中有一位的打法和他的處事態度一樣,簡單來說就是「去到盡」。無論對手打出的球多麼角度刁鑽/偏遠/無力、多麼沒可能打到,他仍竭盡全力奮不顧身一往無前;所以要讓他撲完前馬上撲後/撲完左馬上撲右(換言之是加以玩弄繼而快速地exhaust他)絕不是難事。為此他常受到我的嘲笑。

今天剛和一位接受訓練不久的小朋友打。她和未訓練前相比明顯有進步,這當然和她的運動天分不無關係。她上的大概是目的在為校爭光的速成班,當中包括一些應付比賽的打法和走位。學了一點點後,興致便來了。從前那些一早放棄的球,偶然也會嘗試撲救;以往從牆上反彈後才打的球,偶然會企圖在球觸牆前打「窩利」。在極少情況下,還有略見漂亮的來往。當然,若要戒掉雙腳像生了根般懶於走動的習慣,仍要動用龐大的意志力;(她忍不住提醒我:「喂你報左渣馬o架!」言下之意是「好心你郁o下對腳」!)若要準確預測球的去向,更要運用同樣是懶懶的腦部;手的力量從來都不夠,也是顯著的缺點。儘管有拖累對手學習進度並讓她無癮之虞,但這次(略見)盡力為之的練習的確讓我感覺異常痛快。這是打球獨有的痛快感覺。

於是便想:也許不該嘲笑那位同事。也許以他的標準,要打成這個樣子才夠痛快。休閑小熊的哲學並不適用於所有場合,偶爾也要聽聽小黃雞的訓示。下午收到一部分同樣經歷一番竭盡全力焚膏繼晷後終於付梓的心血,嗅到那陣新鮮熱辣的書味,拿起來都翻過一遍,不忍釋手。

les miserables

因為 susan boyle 唱了 i dreamed a dream, 所以想起 les mis. 從 youtube 找到 10th anniversary 在倫敦  royal albert hall 的演出,喜出望外,幾乎比印象中 original london cast 的版本還好。於是從圖書館借來cd, 又在”cd貨倉”買了價格相宜的 10週年演出dvd,兩相對照。

從來對這故事不陌生,因為家裡不知何解有一本中英對照版《孤星淚》。小時候家裡少書,看來看去都是那幾本,這便是其中之一。小學時期,只懂看中文版,但到了該看得懂的年紀,還是不喜歡看英文版。96年香城曾上演 les mis, 那時當然是缺席的,幸好有富貴的「益友」借碟欣賞。當時還是「少女心事」年代,喜歡 on my own, castle on a cloud.

十多年後再聽,卻被其他的歌觸動。因為曾經相信希望和生活的意義,所以對 i dreamed a dream 有感覺。以下飾演 fantine 的女士是 ruthie henshall, 我見猶憐的外表,唱 and still i dream he’ll come to me 時, 令人心碎。

I Dreamed a Dream

小時候看書,並不明白警長 javert 怎麼會像隻陰魂不散的獵犬,多年來都要追捕valjean. 重聽stars這歌,又好像明白了些。也較理解導致他後來自殺的複雜心理(如質疑從未質疑過的價值觀),於是對這角色有了憐憫。片段裡的演員是 philip quast, 不用開口,只看造型已感到這角色的嚴苛。在整段演出,這位澳洲演員不論是聲線和表情也是「交足戲」的。

Stars

賣飛佛中當然少不了大主角 jean valjean. 贖罪是他的名字。整齣音樂劇裡,其實有很多 valjean 的歌都很喜歡,如 confrontation, valjean 和 javert 的二重唱(十週年版本的演繹比 original london cast 的強太多了!);剖白自我的 who am i, 道出與「昔我」對抗的內心掙扎。但最讓我心折的,竟是溫情洋溢的 bring him home. valjean 預見到革命人民的悲慘覆沒,為非親非故的 marius 向上蒼禱告,即使自己死也要讓他活,並祈求他平安快樂。演出的是有多年扮演這角色經驗的 colm wilkinson. 對於他的歌藝,誰能不萬分拜服?

Bring Him Home

最後,「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」,聽到以下這歌時,不得不想到20年前初夏發生的慘劇。謹把這歌獻給先烈和不願做奴隸的人們。

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?

《關於跑步,我說的其實是……》

(台北:時報文化。2009年。)

 

Pain is inevitable, suffering is optional. (p.2)

 

對,都是些微不足道、到處可見的小事情。不過以我看來,倒也自有意義,還是有用的回憶。……而我——就是在這種到處可見的事情的累積之下——現在來到了這裡。 (p.14)

 

從以前開始就對以別人為對象的勝負之爭,不太起勁。……無論勝負,都不太在意。 (p.17)

 

應該是一個人獨處也不太會感覺痛苦的個性。……所以一天就算只跑一小時,藉以確保只屬於自己的沉默時間,在我的心理衛生上就成為擁有重要意義的作業了。 (p.25-26)

 

本質上,甚麼也沒有想。我只是在自家製造的小巧空白之中,在令人懷念的沉默之中,繼續跑著。這是一件相當美好的事。 (p.33)

 

只要有適合的鞋子,有馬馬虎虎的道路,想跑的時候就可以盡情地跑。 (p.45)

 

在學校學到的最重要的事情,是「最重要的事情是在學校學不到的」這樣的真理。 (p.57) (這句是像 “this statement is false” 那樣的paradox嗎?)

 

(每次跑馬拉松大致相同的心路歷程)到30公里為止時想到「這次也許可以跑出不錯的時間」,過了35公里時身體的燃料逐漸燒光燃盡,對很多事情開始生氣起來。最後終於變成「開著空油箱還繼續跑的汽車的那種心情」。不過跑完後經過不久,又把辛苦和不爭氣的想法,完全忘記,並堅定決心「下次要跑得更好」。 (p.81)

 

因為繼續跑的理由很少,停跑的理由則有一卡車那麼多,我們能做的,只有把那「很少的理由」一一珍惜地繼續磨亮。 (p.87)

 

在每個人個別被賦予的極限中,希望能盡量有效地燃燒自己,這是所謂跑步的本質,也是活著的隱喻。 (p.97)

 

Reptile (Eric Clapton) 是早晨慢跑時最適合聽的曲子。絲毫沒有強迫人或刻意做作的地方。節奏經常很確實,旋律始終非常自然。 (p.111) (跑步時,的確有時候腦裡會播這首歌,拍子很適合:)

 

以在人前說話為限,與其用日語說不如用英語說反而輕鬆。可能因為用日語要完整講什麼事情時,自己就會像要被語言之海吞沒的感覺所襲擊。這時有無限的說法可以選,有無限的可能性。 (p.116)

 

並不是因為有終點所以存在才有意義。只是為了方便地突顯存在這東西的意義,或者當作那有限性的迂迴比喻,而在某個地點暫且設定一個終點而已。 (p.132)

 

對我們最重要的東西,往往是,眼睛看不見(但心可以感覺到)的東西。而且真正有價值的東西,往往只能透過效率差的行為才能獲得。 (p.195)

一則告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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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一則在荃灣某公園看到的告示。咁,如果我同個姪/姨甥/弟妹/契仔/學生來玩呢?what if they are not *my* children??!!

著名的隱士

周敦頤的《愛蓮說》中有「晉陶淵明獨愛菊」一句,教科書附注釋,簡介陶淵明者乃誰。曰:「著名的田園詩人和隱士」。

「著名的隱士」?「著名」和「隱士」,驟眼看來代表了兩個相對的概念。隱士,不就是那些隱姓埋名,遠離官場煩囂,在深山某處躬耕,以粗糧濁酒維生的淡泊之士嗎?但同時卻又著名?這就像「方的圓形」、「邪惡的嬰兒」、「誠實的政客」一樣,只可在文字或概念上出現,不可能成為現實。

隱士追求隱世,卻偏偏因此著名,當中不無諷刺。但世事往往出乎意料,難盡人意。隨手拾來一堆成語典故,都是圍繞著這個永恒的主題:塞翁失馬,焉知非福;我不殺伯仁,伯仁卻因我而死;舊時黃謝堂前燕,飛入尋常百姓家。命運之神喜歡跟人開玩笑,是福是禍,全視乎當事人怎樣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