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K (來自星星的PK, 2014)

「如果神不許人質疑祂,為甚麼祂要賜給人思考的能力?」

這是導演Rajkumar Hirani, 編劇Abhijat Joshi和男主角Aamir Khan的第二次合作。第一次是2009年的3 idiots。該片的主題是教育:能配合學生能力、興趣的教育,能使人快樂充實自由。然而來自社會的壓力(如家族面子、父母期望、家庭經濟等),卻往往剝奪學生作出最適合自己決定的機會,浪費時間和生命。這種觀點在長輩之命似乎仍然甚有權威的印度,可能十分叛逆。

到了PK,主題轉往宗教,目的仍然在指出社會主流盲點、弊病。在以滿天神佛著名的印度探討這題目,自然再一次「傷害人民感情」。

劇情講述一個外星人來到地球考察,以初生嬰兒般毫無概念的視角看印度(以至地球)人的宗教觀(也旁及其他方面)。當中既有搞笑情節(但都合理不胡鬧),也有認真討論。以通俗手法帶出深刻主題,引發思考。

電影沒有否定宗教,也不否認神的存在。它以包容的態度,指出所有宗教殊途同歸,都是人的精神支柱。也明確指出人的渺小,然而這不代表人不可對宗教作出質疑,澄清疑竇;人也應該相信自己,與其凡事求神拜佛,不如憑藉個人力量去解決問題。電影抨擊的,是以「神的代言人」身分自居,道貌岸然,貪心勢利的神棍;和以宗教之名限制、殺戮他人的做法。(偉大的神不用渺小的人類保護)

恐懼是最有效控制人的方法,除了美國總統,「神的代言人」們也深明此道。電影有一個情節,便把利用這種心理的做法徹底展現,並與賣飲料的小販作比較,對人性的荒謬極盡挖苦。

其實只要是外國人,看印度的滿天神佛及相關儀式已經夠眼花瞭亂,目瞪口呆,以外星人PK的目光來看,只會奇上加奇。在這設定下,電影中有不少以這種陌生化視角製造的笑料,例如錢的運用,神像「無電」,把寺廟視作神的眾多「居所」和「分店」等,均極有心思,幽默效果十足之餘,也諷刺得異常到位。

像一些bollywood電影,這戲涉及的類型廣泛:愛情、歌舞、劇情、親情、搞笑、職場……起初看女主角與男友邂逅相戀到分手的一段(還要以bollywood式歌舞作煽情包裝)時,不禁狐疑這究竟與主題有何關係。幸好看到最後便明白這是多慮了。大部分情節都有作用,不是無的放矢。

演員方面,Aamir Khan的演出(和身形)都極好,要長期維持瞪眼的外星人表情,替他感到很累。女主角Anushka Sharma第一次看她的演出,演出開朗積極女子也有說服力。配角的表現也恰到好處。

常說天氣是最安全的話題,宗教則相反。膽敢以此為題材的影視作品,想到的近作有神劇True Detective,在 S1E3由Matthew McConaughey飾演的Cohle述說的宗教觀,也是十分精彩(和欠打)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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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ux jours, une nuit (公投飯票, 2014)

第一次看戴丹兄弟。他們是hkiff常客,不知何解總沒緣遇上。這次托Marion Cotillard和Oscar best foreign language film nominee的福,電影院終於放映。

從影評得知,他倆的電影多用素人演員,拍小人物的故事,且極力寫實無添加。看畢這電影,感覺除了素人演員一項外,其餘大致符合。

故事發生在比利時小鎮Seraing(據說是兄弟倆的電影慣常取景地),女主角Sandra因抑鬱症缺勤,病癒後打算重回崗位。工廠管理層卻因為Sandra不在時,其他工人每天加班也能追上進度,於是就是否讓Sandra復工在員工之間舉行投票。若半數以上人投反對票,Sandra被辭退,其他人可獲一千歐羅獎金。Sandra有一個週末的時間,去對工友逐一游說。這兩日一夜間發生的事,便是電影的情節。

除了情節極度簡約,著力去掉煽情戲劇元素,電影的「無添加」還表現在配樂全無出現。只偶爾用合符情節出現的歌曲,反映女主角心情。簡約平實的手法,表現的卻是一個複雜的現實:在全球化的趨勢下,低下階層生活的一個橫切面。電影呈現的Sandra本人以及工友們各自的生活、工廠管理層的考量等,莫不能視為一個反映這年代全球頗大一部分人的生活現狀,放諸四海皆準的範式。

Sandra和當廚師的丈夫帶著兩個孩子,要為房子供款。一家如沒有這筆工資,將要申領救濟金,這是她所不希望的。Sandra在兩日一夜尋訪的一眾工友,家家有本難唸的經:有外來移民為養家糊口,偷偷多打一份工;有人希望拿獎金來支付家中的小型工程;有過去和Sandra熟稔的自覺沒顏面見她,避而不見;有人忘不了Sandra對自己的恩惠,答應幫忙;有人直言Sandra不應多事,阻礙大家拿獎金;一對父子甚至因而交惡……人多是短視的,像「朝三暮四」故事裡的猴子,只顧眼前利益,無視對他人的傷害或日後的加班;也有被眼前困窘境地所迫而無奈作出選擇。工廠管理層建議的投票,立心不良,機制也極為狡猾:想辭退員工但缺乏正當理由,便想出這個利用人性自私一面的方法,藉著挑起雙方的利益衝突,製造有一方會獲勝的假象,以達到維護工廠利益的真正目的。

電影可取之處在於以小見大。從這件小事,可看出全球化廣泛的影響:已發展國家的商人要與發展中國家競爭,無所不用其極地減省成本,工人便成了被剝削的對象:加班(有償和無償分別很大嗎?)、合約制等應運而生。全球化也加速人口流動,人們遷移到比原居地更好的地方,在那裡多數從事出賣勞力一類工作。為了賺錢養家、保住工作,移民們對廠家的剝削逆來順受,或敢怒不敢言,又或索性同流合污,以為能把利益分一杯羹。大企業像一隻日漸膨脹的怪獸,掌控著世界上愈來愈多的財富和人們的生計。有人說資本主義是廿一世紀的奴隷制,未必非真。

幸而電影也有光明樂觀的一面。Sandra從丈夫、朋友處獲得不斷的支持和鼓勵,才得以離開睡床,跑到外面,逐一向同事提出她的請求(Marion Cotillard這漂亮而優秀的演員,細緻地表現Sandra忐忑不安的精神狀態。在一些報章訪問,她提及部分長鏡頭要NG超過50次,可見導、演的認真)。到了最後,不論復工是否有望,看著Sandra一臉微笑,重拾面對生活的希望和勇氣,觀眾就放心了。

不露面的主角

約三週前的一個晚上,「雨傘革命」剛開始不久。大家都為那八十多枚催淚彈震驚不已。那個星期,好幾天下班後便和同事到政總外留守。懷著這種神不守舍的心情,一天晚上去藝術中心看《三妻豔史》(A Letter to Three Wives, 1949)。不料戲中的三個女主角Deborah, Rita, Lora Mae和我一樣忐忑不安,但她們是因為一個共同友人Addie Ross開的玩笑。這人給快上船和一班孩子去郊遊的她們寄來一封信:「我和你們其中一位的丈夫私奔。」於是郊遊期間,三人輪流回想與丈夫的生活點滴,找尋對方可能出軌的線索。到回程歸家後,被複雜心情折騰了整天的太太們(和觀眾)才能知道答案。敍事結構明確,角色妙語不絕,即使過了六十多年看,仍覺幽默。飾演三位太太的演員固然表現稱職,但同時不得不提一位極突出的配角:由Thelma Ritter飾的Sadie. 這角色是Deborah的廚子, Lora Mae一家的朋友。雖戲分不多,但每句台詞都經精心撰作,或涼薄,或自嘲,配合Ritter小姐的準確神情,把黑色幽默極盡發揮。另外較有趣的設定,當是Addie Ross這角色從頭到尾都沒出場。觀眾只有憑她的旁白,和其他人對她的評價來想像她該是一號怎樣的人物:聰明,優雅,神祕,有鑑賞力,富魅力……

於是想起另一齣早前看的電影:Alain Resnais最後作品Life of Riley (Aimer, boire et chanter, 2014)。故事改編自Alan Ayckbourn 的舞台劇作(Resnais曾多次把他的劇作拍成電影),講述三對男女 (Kathryn & Colin, Tamara & Jack, Monica & Simeon)得知舊友George Riley病重後的反應,憶起從前的恩怨情愛。除了Resnais那永遠不從流俗的敍事方式,George Riley只出現在其他角色之口也令人印象深刻 。這也是一齣主角沒有露面的電影。

然而,再好的編劇也無法編出比現實更出人意表的情節。在近一個月來,我城中與雨傘革命關係至密切的那個主角,竟然不是變身成youtuber播放錄影節目,便是只接受友好或外國媒體訪問,沒有膽量與佔領團體對話過。雖然牠明擺著只是一個傀儡和奴才,絕對沒有解決問題的權力和能耐,但這一切畢竟是有點太魔幻了。

Begin Again (一切從音樂再開始,2013)

看這電影是因為曾拍出Once (2006) 的導演。情節其實很老土,金童玉女情海翻波、男主角 Dan 的遭遇和 Chef (2014) 的主角是同一公式 (先是離婚加上事業挫敗,後來發憤圖強,重建事業之餘也改善與家人關係,與前妻破鏡重圓). 音樂部分聽出有Once 歌曲的影子。然而Once 的清新踏實indie 氣息,在這齣電影的荷里活大明星陣容下消失殆盡;紐約cityscape也看得令人生厭,似乎地球上只有這個城市;所謂”土法煉鋼錄歌”,看來也甚是矯情。

幸而也有值得一記之處,如一兩首較能打動人的歌、Gretta 的簡約英倫風服裝,和當中刻畫的”音樂人”特點:凡事都(只) 和音樂有關。如Dan 初聽Gretta 的歌便自動幻想起編曲來(雖然酒精也發揮了作用) 。Gretta 和男友Dave的關係,也與音樂息息相關:兩人因音樂相識相知,她是他的繆斯;Gretta 感到Dave 有二心到向他提出分手,都是透過音樂。Gretta 和Dan 增進對彼此認識,便是以交换song list 的方法。Song list 在他們看來,是能反映一個人內心的私人物品。對音樂感欠奉的人來說,以這種方法抒發自己、了解世界和別人,實在十分新奇有趣。

The Cook, the Thief, His Wife & Her Lover (情慾色香味,1989)

「映畫有話」看了The Cook, the Thief, His Wife & Her Lover (1989), The Quince Tree Sun (1992), Edvard Munch (1976),三齣都是開眼之作。

The Cook開首的鏡頭為全片內容和風格定下基調:聒噪的狗群圍著肉咬噬,畫面黑暗齷齪、令人不安;接著鏡頭徐徐上移、前進,配樂響起,帷幕拉開,角色像舞台劇演員般登場。接下來整齣電影便主要圍繞這兩點發揮:(愈來愈) 令人噁心的情節內容,和舞台劇式的處理手法。

電影原名已把故事大要交代:廚師、大賊、他的妻子和她的情人之間的凌虐、出軌、殘殺和報復。普遍評論認為電影旨在抨擊戴卓爾的執政,角色分別象徵四個方面:兇殘專制的大賊是戴卓爾、 委曲忍耐的妻子是英國(皇室?) 、陽奉陰違的廚師是平民、被動的情人是知識分子。這種角色設定似乎適用於任何專制政權。在這背景下,大賊Spica的行為無不惹人憎厭令人髮指,只有在沒有他的場景,觀眾才稍為感覺良好些。Spica說Georgina「每週花400鎊在衣服上」(若每天都穿JPG的話,的確花費不菲), 於是Georgina的反抗便是在他以為控制一切的餐廳裡、在他眼皮底下,一次又一次地和「書蟲」Michael 偷情,而且幾乎每次都把衣服脫得精光。Spica對身邊各人的凌虐愈來愈過分,但他最後的結局,竟然比他之前的所為都更匪夷所思、更令人作嘔。足見編導對這政權的痛恨。

形式方面,舞台劇風貫徹整齣電影,彷彿不斷提醒觀眾表象的虛妄,要留意情節的象徵意義。開首除了人物登場,也有不少細節和舞台劇相似。例如Spica命令在Le Hollandais餐廳掛起的招牌;由門口通過廚房進入餐廳,是個一氣呵成不斷右移的鏡頭 (掌鏡的Sasha Vierny 原來也負責Hiroshima mon amour (1959) , L’année dernière à Marienbad (1961) 的cinematography); 「臉譜化」地以顏色渲染人物性格、氣氛(紅色表示跋扈殘暴;白色表示純真和嚮往;綠色表示草根和冷靜;暖黃色象徵可貴的知識和歷史); 電影中也有不少人物在不同「顏色」的場景間移動的鏡頭,他們的服飾顏色竟也隨之變换(!) 。Georgina對廚師Richard提出協助要求的一幕,鏡頭瞄準在桌子另一邊的兩人在對話,沒有移動過地一鏡到尾,也令人感覺像在看舞台劇。JPG的服裝一向都誇張地科幻,在電影裡便營造出超現實的感覺。Georgina在最後一幕的戲服最為典型,下擺長得要兩個人在後面提著。這些都彷彿在不斷提醒觀眾,所有角色、情節都是形式、象徵而矣。

Michael Nyman的配樂聽罷在腦海揮之不去,除了因為它原來是明哥版《友情歲月》(多年來一直很喜歡這歌的編曲,嗚~) 的「抄考」來源外,也在於音樂的不斷「反覆得來略有變化」。這特點聽來很Philip Glass, 但二人風格其實又大有分別。

大學時代已在一些諸如「100必看電影清單」看到這電影的名字(長得難以忘記!), 到現在才有機會看。觀看時的感覺像在受刑,因為Spica實在太令人討厭了,難受得像在看《發條橙》,每看一會便有想把視線移開的衝動。但驚喜是發現了「年輕」的Michael Gambon 和Helen Mirren, 表演精彩極了。當然最大的驚喜,是認識Peter Greenaway.

小さいおうち(東京小屋, 2014)

3月HKIFF時已想看,但開賣時人在外地,回來後票已賣光,惟有等待正場。日文名字意指「小小的房子」,電影的主要情節便發生在這小小屋子裡,動人之處也在於那些在日常生活中彷彿無關重要,往往為人忽略的微小細節。諸如不遺餘力表現的四季更迭:大雪紛飛的隆冬、櫻花飛舞的仲春、潮濕惹人心煩的溽暑、微涼讓人加衣的初秋;再如有關食物的回憶:多紀給外甥健史炮製的炸豬排,蘊含多紀對時子的姨丈作家小中的敬愛;健史新年來訪吃到的年糕湯,原來是多紀當年烹調、時子和正治二人關係的催化劑;服裝也令人目不暇給:角色的衣飾,反映了性格、季節和感情;尤其是平井夫婦的和服、洋裝,看著他們把層層疊疊的衣服逐一脫下/穿上,不免驚歎:是否要仔細到這個地步?!

人與人之間的情感,不論是在小屋裡外、從前現在、公開私密,都同樣動人。小屋內單純的女子們對戰爭毫無興趣,亦乏認識,正治的藝術家性格也令他與熱衷論政的上司同僚格格不入;這共通點令三人走在一起,成為心靈上親近的朋友或情人。多紀對時子的情感混合了尊敬和愛慕,但年輕的多紀似乎不懂得,只為能夠服侍時子而高興,和為發覺了她的婚外情而不知所措。多紀和作家小中的關係也很有趣,小中向她談及因女僕知趣幫忙藏起情信而避免婚變的往事,和對當時政局的無奈;多紀也明顯樂意侍奉這個主人,後來也在時子的婚姻裡扮演了「知趣女僕」的角色(雖然悔疚終生)。小中太太後來把多紀調到時子的家,固然可理解為妻子的多疑,也未必沒有其他含義。在電影開首,外甥們對已故多紀的回憶,也反映他們的良好關係。

延續山田洋次前作如《母親》等的反戰意識,電影反映戰爭對人民的殘害,但也表現當時人們在消息不通的情況下,容易被政府和(被政府控制的)媒體影響對戰爭的看法。如平井和他的上司、同事對戰事簡直是抱著美好憧憬,他們期望戰爭能令從事的玩具生意蓬勃發展;待在室內不問世事的年輕多紀,對日軍在中國的戰勝也是高興的,因為那時她待在那紅頂小屋裡,侍候她敬愛的主人一家,過著優裕的生活,對一海之隔的人間煉獄毫無概念。但作為一個資訊充足的正常現代人類(尤其是中國人),在看到有人因為一場屠殺而慶祝時,不免感到髮指和難過。

Nebraska (百萬獎金夢, 2013)

年邁父親Woody收到雜誌宣傳單張,誤以為自己中獎,執意要到近900哩外的Lincoln領奬。妻子Kate和兩個兒子David, Ross對他的固執沒有辦法。David決定帶老父去一趟,算是遂一個時日無多老人的心願。途中經過Woody長大的地方,除了在弟弟Ray的家小住,還重遇一眾親友、Woody的舊生意拍檔Ed, 舊情人Peg等,讓David對老父的過去、為人乃至對獎金的執念有更深認識……

電影主要通過刻劃Woody的性格、過去和與他人的關係,反映(美國乃至普世)老人的狀態。Woody曾參與韓戰,退伍後和朋友Ed合作經營車房。他年輕時似乎對錢財無甚概念,對親友往往有求必應,後來更以低價把生意賣給拍檔。年事已高的他像大部分老人一樣,行動不便,對身邊發生的事反應遲鈍,無法/難以理解外界的信息(神智不清的傾向每下愈況),卻異常執著於一兩件不知為何耿耿於懷的事。最大的娛樂是到酒吧喝上一杯,而他的酗酒長期對家人構成困擾。老妻對Woody事事看不過眼,更為他的愈來愈難照顧感到無力,然而心底仍是關心的,會擋開想從他身上撈好處的人。兒子們明白要履行照顧雙親的責任,既不想母親太操勞,但又不知送去老人院是否對老父最好的選擇。

片中其他老人角色也呼應這主題。Woody的弟弟Ray終日和兩個無業兒子眼神空洞地坐在電視前,偶爾回回老妻的話,他的另一嗜好是坐在家門前看馬路上的車經過;而在後來的親戚聚會,一眾老人的活動也是盯著電視機,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往事(不少還是記錯了的)。

電影亦反映了美國小鎮的衰敗蒼涼景況,和複雜人性中的親情、貪婪等。Uncle Ray身處的破落小鎮,人煙稀少、人口老化,年輕一輩無法找到工作,不是無所事事便是作奸犯科;David也略提及由於經濟不景,銷售的工作受到影響。在沒有明天的荒僻小鎮裡,只有旅舍、酒吧和空蕩的街道,地方報章由一位老太太勉強維持。人們過著平淡乏味的日子,所以Woody「中獎」的消息自然成為天大新聞,令David欲辯無從。各色人等在知道這消息後的反應,如舊帳重提、忽然態度熱情、刻意示好等,也反映了他們的「質地」。

黑白的鏡頭,把以上的主題簡單而銳利地表現出來。大量的幽默也令電影看來不會悲傷,反而令人較易接納,這就是人變老後會發生的事。笑料主要源自老媽Kate,她和Woody相比較精明,記性較好,愛喋喋不休,於是往往對丈夫不留情面地抨擊,到餐廳點餐和在墓園對六呎黃土下各個舊人逐一品評的兩幕是極致。Woody因神智不清而弄出的麻煩(多次出走、找假牙和找獎券)和與兒子多次出現的「溝通不能」(如「偷」壓縮器事件)也令人笑中有淚。

近日在奧斯卡和電影節的電影疲勞轟炸下,對Nebraska是感受較深的,除因為與個人經歷有關,也欣賞製作人員「膽敢」以平實無華的手法,拍一個看來無甚商業價值的題材。